第(1/3)页 清晨七点半。 林述揉着发酸的右手腕,穿过住院部连接手术中心的玻璃连廊。冬日的阳光透过顶棚,在地胶上画出一块块刺眼的亮斑。 “林述!等一下!” 陈原从连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。 走在他身后的,是一个中年妇女。两天前她在骨科九号特需病房,指着林述鼻子赶人。 十六岁舞蹈女孩的母亲。 她眼底布满着红血丝,肩膀有些佝偻。看得出来,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。 她的双手抱着一个巨大、包装精美的果篮。而在果篮提手的红色缎带下面,她的手捏着一个鼓胀的红包。 “林大夫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发着抖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果篮和红包一股脑地往前塞。“那天晚上我急疯了,猪油蒙了心,不知道您是来救命的……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,您千万别嫌少……” 林述停下脚步。 他的视线从红包上扫过,没有伸手去接。在省一院,这条红线没人敢碰。何况他已经从一次次救人的过程中,获得了巨大的快乐。 但是如果你一点都不拿,家属会觉得过意不去。 林述的右手越过那个红包,直接从高高的果篮顶端,拽下了一个硕大的红富士苹果。 “咔嚓。” 一口咬下去,果肉发出清脆的断裂声,果汁在林述嘴里爆浆。 真甜! “她的强回声骨化壳会自行吸收。”林述嚼着苹果,含糊不清的说道。 “两周后可以下地。告诉她,以后大跳托举,护膝带厚一点。” 林述拿着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,转身大步走向手术专用电梯。 母亲愣在原地。 她手里举着的信封僵在半空,眼泪瞬间涌出眼眶,滴在连廊的地砖上。 陈原看着林述消失的背影。他默默地伸出手,也从果篮里也拿了一个苹果。 “阿姨,钱拿回去给她充医疗费吧。”陈原用袖子擦了擦苹果,“救人是我们的本分,应该做的。” “谢谢!谢谢!你们都是好人呐。”女孩母亲激动的说道。 …… 上午八点。 十二楼神外,一号手术间外的家属等候区。 五十岁的老张穿着反穿的蓝色病号服,躺在推送平车上。他的头上已经被剃得干干净净。 这是那台致残率高达30%的岩斜区巨大脑膜瘤。 平车旁,没有一群家属的围观。只站着一个穿着一中深蓝色校服、背着双肩包的女孩。 老张看着推车旁的女儿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 “你高三一模马上就要考了,请什么假!”老张的声音有些急,“我就是进去割个小囊肿,睡一觉就出来了。你赶紧回学校刷题去!在这耗着有什么用?” 女儿没有哭闹。 她紧紧的抓着平车的金属护栏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一双和老张相似的眼睛里,通红一片。 “你都在里面开脑壳了,你觉得我坐在教室里,还能看得进去一个字吗?” 女儿的声音有些发颤。 “赵主任都说了,这手术弄不好就要偏瘫。你别骗我了。” 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红色平安符。不顾老张的反对,硬是塞进了他病号服胸前的口袋里,拍了拍。 “这是我网购的平安符,店家说很灵的。” 第(1/3)页